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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评弹“一代宗师”蒋月泉在说表中的“阴噱”艺术浅探

发布时间:2017-09-11作者:来源:

                                                                               苏州评弹“一代宗师”蒋月泉在说表中的“阴噱”艺术浅探
                                                                                                                                苏州大学       郁 乃 尧
       苏州评弹的“一代宗师”蒋月泉所创造的蒋派艺术中,以“蒋调”唱腔誉冠艺坛,流传广泛久盛不衰, 非但如此,蒋派艺术中, 他的说表素以语言简洁, 节奏明炔, 干净幽默著称, 而说表中幽默又风趣的“阴噱”艺术手法,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蒋月泉擅长的“阴噱” 艺术手法, 就是以冷隽、机敏、含蓄、富有回味的语言来说表,往往与说表中的“阴功” 、“小卖”相结合。“阴功”指说法稳妥, 音调平和, 语言含蓄幽默;“小卖”即演员说表中为逗笑听众, 所作一二句幽默。
       苏州评弹中的说表,其中“说”是指评弹演员叙述故事情节,描摹人物所用的说白;“表”指表白,为说书人以第三者口吻所作的叙述。为了叙述生动,更好吸引观众,蒋月泉在说表擅于运用“阴噱” 手法,活跃场内演出气氛,取得了较好的艺术效果。蒋月泉认为“放噱头应在不知不觉当中,并噱头不要离开当时情景”。蒋月泉十分善于在说表中,出人不意地插入风趣幽默语言,不仅烘托了故事情节、人物形象,而且引人入胜地抓住了观众,并让观众在哄笑中获得了美的艺术享受。陈云老首长在1960年6月2、3日《关于评弹创作和演唱的-些问题》中指出: “噱头不可能没有, 又不可滥放。没有就干巴巴, 需要有, 但又要认真严肃。---------穿插和噱头是要的, 从前是滥放, 现在又失之拘禁”。 蒋月泉曾总结过有关如何放噱头的艺术。他认为自己说表中放噱的语言, 主要是“师承张云亭和周玉泉先生的《玉蜻蜓》, 是“由于书的风格细腻含蓄, 讲究语言艺术, 长期实践, 产生了艺人的风格”。另外注意吸收并借鉴许继祥、潘伯英、张鸿声, 以及相声大师侯宝林放噱的经验, “ 研究为什么噱的道理, 以及怎样放好噱头和噱的作用是什么”; “自己提高了, 便知其所以然了, 也就有了创造和发展”。
活跃气氛的“开场噱”
       “开场噱”, 指开场白即兴放噱, 蒋月泉说过,: “自从学了侯宝林先生相声艺术的开场白, 又研究了同辈人的开场白, 使我对开场白有了极大的兴趣. 并从此在实践中探索。此后, 我每逢这种场面便都要有段较噱的开场白来引起听众的兴趣, 制造剧场气氛, 使自己的艺术表演受到欢迎”。英国作家麦烈蒂斯《喜剧论》中指出: “我想一国文化的极好的衡量,是看他喜剧及俳调之发达,而真正的喜剧的标准,是看他能否引起含蓄思想的笑”。 蒋月泉的“开场噱” 就是起了“引起含蓄思想的笑” 的喜剧效果。
       蒋月泉认为:上台演出的开场白即兴放噱,能收到十分良好的效果。因为开场放噱,改变苏州评弹开场节奏慢、抓不住观众的不足之处。“开场噱”,苏州评弹中亦称为“巧噱”之一,手法多样,很有讲究的,而蒋月泉已运用自如,独具特色。
       1984年7月举办纪念蒋月泉艺术生活五十周年时,蒋月泉笫一天上台,首先说了几句表示感谢的话。这次演出阵容强大,请来了各地的蒋派艺术家,他说到浙江曲艺团的王伯荫时,赞扬了学生王伯荫在艺术方面早已超过了自己,即放出了一句:“他是青出于蓝”,台下已有笑声。接着又说:“,而半边还有个面孔像巧克力却胜于蓝”(指与王伯荫拼档、另一位蒋月泉弟子(苏似荫)。全场观众哄堂大笑。接着蒋月泉与上海评弹团著名演员刘韵若拼档演出《白蛇传》折子书《喷符》。那天全市广播电台转播演出实况。蒋月泉在演出前说:“今天演出场子小,容纳不下更多的听众,因此实况转播,这样我的心也稍为安些。有人建议是否考虑卫星转播?”这时引发台下观众大笑。蒋月泉又接着说:“格是不必哉,外国人到底听不懂的多!”台下观众更加大笑。因为那天台下观众中正巧有个研究苏州评弹的外国人石清照听书,当然是完全听得懂的,所以引发台下大笑,这样又大大活跃了剧场气氛。蒋月泉又放噱:“这次演出因嗓子不好,所以求兵请将,请了无锡评弹团的尤惠秋,唱的是低音的‘蒋调’,是‘尤调’。北京请来演出的北方鼓书艺人马增慧是女高音,她的嗓子可不用扩音机,她演唱的蒋调可称为‘马调’。我们三家头不能放在同一天演出,‘蒋调’、 ‘马调’、还有‘尤调’,变了‘酱麻油’,拌海蜇皮子倒是一等的调料”。此时噱头可谓铺足。想不到蒋月泉又转向拼档的著名演员刘韵若说:“这位下手是我们上海评弹团的主要演员,本厂货,水平很高的”。观众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蒋月泉认为,“这样即兴的开场白,活跃了剧场的气氛,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显得更加和谐、欢乐。更重要的,借此又可表达了对观众的感谢心情,为下面的演出、让观众满意作了必要的铺垫”。
       蒋月泉还认为这种即兴发噱应该平时多练练, 要学会经常拌嘴, 动脑筋; 放的噱头, 也不一定长噱头, 话不多, 短促而爆发力强, 能使听众回味无穷。他还说过: “思想敏锐了, 噱的道理明白了, 熟能生巧, 既会创造噱头, 也会在台上放出优美的噱头”。
       1984年以后,蒋月泉患心脏病,健康不允许上台演出,上海人民广电台举办星期书会二百期庆祝演出时,因蒋月泉曾担任过星期书会主持人,他很想去和听众见见面,认为“不能演唱就放噱,听众也是欢迎的”。于是他把噱头放在担任主持之一的好友唐耿良身上。蒋月泉上台后先与四位主持人帮助一起鼓掌,这样一来,变了五个人为一体了。致谢后,蒋月泉准备进场,唐耿良加以阻止说:“怎么你一句也不唱?”蒋月泉随即说:“怎么你让我唱一段?”这时台下听众站起来大呼:并热烈地鼓掌。蒋月泉对唐耿良说:“你不应该叫我唱,我们在后台讲妥的,我身体不好,噪子根本不能唱,你不是煽动吗?大家看唐耿良身体几化好,‘夹夹壮壮’,着仔西装,平常日脚还着运动衫裤,到处乱跑,一口苏州话,俚算冒充袁伟民呢!”这时台下全场铺足。此时,蒋月泉为了说明唱不出,又对听众表心意,便在全场大笑中唱了一句“窈窕风流杜十娘”,唱完这一句就进场了。
       蒋月泉在生活中确实是这样幽默风趣的, 笔者在上世纪80年代初将近两年的面晤交谈中,可找出许多实例。如1983年6月在苏州乐乡饭店普通的双人客房里, 当时他和上海评弹团副团长著名苏州评话家唐耿良一起来苏带领(74届)青年演员演出中篇评弹。事后了解他己患严重肝炎, 医嘱要静养休息的; 可是他不放心这批青年演出, 一方面是要来“把把场”; 另一方面要观察演出的效果。他还哈哈大笑对我说: “ 还有点‘借公谋私’呢, 这岂不还可以找到准备撰写个人从艺回忆录合作者见面的机会啊!还我拖了个老搭档唐耿良帮我一起出出点子 , 不知我们今后合作写出来交给年轻人是否有用价值?”想不到这样一位大师初识时竟然十分坦率又幽默!1983年8月中旬,蒋月泉约我去上海他家面谈,当我走进他简朴卧室时, 他早已在旧书桌上摆了三杯热茶, 并递蒲扇给我坐下休息, 开玩笶地说: “不是我小器, 大热天吃热茶, 远比吃冷饮更解渴!”我俩都会意地笑了, 就这样开始了我们亲切又和谐的交谈。蒋月泉在平时生活中就是这样幽默而风趣, 为他表演中独特的“阴噱”积累了丰富的素材!这也说明了他善于把自己的生活和社会经验放进表演中去, 即兴放噱包括“开场噱”的本领就是运样形成的。
丰富人物情节的“肉里噱”
       “肉里噱”是由书情夲身如人物言行及喜剧情节产生的笑料、噱头。以蒋月泉多次演出的长篇《玉蜻蜒》中挖出来的短篇折子书来说,他曾多次谈及《问卜》、《归亡》、《骗上辕门》、《恩结父子》、《沈方哭更》、《文宣荣归》等都是属于我的噱书之列,每回书中都突出了一个“噱”字。噱是喜剧重要因素, 蒋月泉老师的噱书, 不是低俗或黄色不健康的卖弄,而是紧扣书中故事情节、人物性格行为出发的。正如林语堂《论幽默》中所讲, “人类的愚笨、矛盾、偏执、自大,幽默也就跟着出现”。 以上几回发噱的折子书中他抓住了人物的“愚笨、矛盾、偏执、自大”, 从而产生了喜剧的因素, 这就是最典型的例证。
       蒋月泉多次谈及《玉蜻蜒•问卜》确实“是回极好的肉里噱书”, 它不同于《骗上辕门》。《骗上辕门》中金张氏娘家僕童阿福、阿寿在自已说鬼话时补漏洞引出的发噱。《问卜》讲金贵升病死法华庵,其妻金张氏梦见丈夫告知自已已死,醒来见房中铜镜碎为两块。婢女芳兰提议请瞎子详梦问卜。金家老仆王定请瞎子胡何宗宪到金府,为之卜卦,得六冲卦,告曰:“若问行人何日转,三更梦里喜相逢”,金张氏闻言伤心痛哭。卜卦中,胡瞎子一系列风趣的插曲,更是充满了喜剧色彩。蒋月泉还认为:《问卜》中突出一个“噱”字,语气艺术特别要讲究人物个性。《问卜》中胡瞎子吃肉团子细节最为精彩。金家丫头荷花送上一碗四只肉团子,隔夜米粒未食、饥饿已极的胡瞎子急于进食解饥。三次进食都被菏花问自己家况中止,再次举筷夹起一只肉团子直往嘴里塞,不料肉团子外皮虽冷却,而肉团子内层沸烫。胡瞎子咬了一口,沸烫的肉汤直窜喉咙口,痛得胡瞎子大叫“火着了!!”这时他放下的右手所拿筷子还剩下的肉团子,正好被金家养的一只吧儿狗发现,胡瞎子把右手举起,又正巧剩余肉团子的汤,顺着他抬起右手臂直淌到他的背心。胡瞎子又大叫“背心火着了!”蒋月泉故意风趣地插话:“哪末真是火烧赤壁哉!”至此真是铺足笑料,观众无不笑得前仰后翻。更重要的,正如蒋月泉所说的:“《问卜》中的铺噱,是典型的“肉里噱” 。胡瞎子这一人物性格突出,幽默之极。胡瞎子是当时社会底层人物,穷极潦倒,靠算命、起课、问卜谋生。吃肉团子的铺噱,反而增添了观众对他的同情与怜悯。正如我国近代作家、幽默大师林语堂所说: “幽默本是人生之一部分,所以一国的文化,到了相当程度,必有幽默的文学出现”。
信手拈来的“扦讲噱”
       “扦讲”是评弹表演艺术手段中“噱”的一部分, 而且与“肉里噱”紧密相关的。“扦”在吴语方言中有修剪的意思,而扦讲则指评弹的一种手法,通过对人或事的讽刺、眨贬辱,让观众在欣赏书艺中,能开心一笑,以达到取笑的效果。而“扦讲”, 要求演员以广博的知识,丰富的阅历,形象的描述,生动的语言,把书中人物和情节刻划得栩栩如生,淋漓尽致,使观众陶醉于浓浓的艺术氛围里。蒋月泉在《玉蜻蜓•问卜》中开场介绍算命先生胡瞎子,讲到起课问卜生意难做时, 有这样一小节生动的“扦讲”: 蒋老师表到胡瞎子生意难做, 他接着“扦讲”: 说书也这样, 自己也弄勿懂,。说你好时,即使说错了也是好的, 声音高了,台上乱跳, 说是“精、气、神十足”, 声音放低是“炉火纯青”, 六月里听了可以不出汗;------ 说得不灵时, 声音响, 说吃饱了; 声音低, 勿吃饱饭啊; 时间长了, 丑戏多噜苏; 时间短了, 阿是抢铜钱!又接着发挥说: 说得好, 不光是喉咙响啊!而且强调说: 不一定!!如果深深回味其中含义深遂, 而且完全是针对当时书坛某些风气而言的。
       《问卜》中,蒋月泉表演何瞎子吃茶中的“扦讲噱”更是风趣妙生,令人捧腹不已。何瞎子见到荷花送上一杯浓红茶,饥饿万分的何瞎子,喝下红茶,肚内嗷嗷待食的蛔虫,喝到浓苦的红茶好像吃药一样,用嘴喙何瞎子背心,痛得何瞎子喊不出口,随后只能向荷花假说是“旧病复发”。接着何瞎子吃荷花送上无法充饥的四只果盘:不能解饥的西瓜子、不甜不咸的熏青豆、剥壳的桂圆(扦:抡救来不及)、玉兰片(扦:丢进去就没有!吃一担也不会饱!)短短的两句扦讲噱,活跃了演出气氛,观众会更加同情穷困潦倒的何瞎子, 痛恨贫富不公的旧社会。
       《玉蜻蜓•看龙船》折子书中,讲金贵升离家十六年未归,其妻金张氏于端午节看龙船时,发现看客中有一妇人手中扇柄上系有金贵升出走时携带的玉蜻蜒扇坠,于是将其骗入府内盘问。敦厚老实的朱三姐说出了其兄在山塘街桐桥堍拾子,婴儿身带玉蜻蜒扇坠及汗衫血诗的原委。蒋月泉对劳动人民朱三姐被金家看门婆周陆氏骗进金家后,通过紧贴书情, 通过书中人物的“扦讲”手法,把朱三姐的惊惶、恐惧不安的心理状态,作了适当的夸张和渲染,刻划得惟妙惟肖。朱三姐被骗入金家后,蒋月泉运用生动的穿扦,表现出朱三姐一连串的思想反应和心理变化。尤其是运用朱三姐多次发出“啊哟哟”的惊呼声的表演,往往引起全场哄堂大笑,取得较好的效果。朱三姐首次发出“啊哟哟”时,看到了金家头门厅内的两只特长的门凳。朱:“两只长凳的祖宗在吃官司啊?”门公周青告诉她,这是懒凳,朱:“不烂(‘懒’的谐音),还很新呢,广漆广油的”。朱三姐看到懒凳上锁着链条,又感慨地说:“我当是长凳的祖宗吃官司”。朱三姐笫二次连叫了两个“啊哟哟”,是她进了金家大厅。朱三姐发现大厅的桌子上束了围身,椅子靠背上穿上了马甲,惊奇得大叫:“啊哟哟!围身、马甲上还绣花呢”!朱三姐第三次大叫两声“啊哟哟”,是走到又暗又黑的备弄时,看到墙洞里点灯的兰盆里一把灯草,灯油满得汪出来,朱三组又连声叫道:“啊哟哟”!真要命了!兰盆里灯草一大把,我哪怕赶夜作,两根灯草还要熄灭一根呢!她又听说一天用掉灯油四斤还不够时,更是目瞪口呆了。朱三姐随门公妻子周陆氏从金家大门到中门的历程,这是一段充满了刘姥姥进大观园式的喜剧效果。朱三姐每一次发出“啊哟哟”之后,都会绐观众提供一定的笑料。作为贫苦的平民百姓朱三姐的眼里,金家的门厅的懒凳、绣花的桌围与椅披、兰盆里一把灯草、一天耗去四斤油,都是无从弄懂的。对比之下,就必然会觉得是不正常、不合理,由此引起观众不断笑声。朱三姐多次发出“啊哟哟”的叫声,无疑是一种另一种表演形式的“扦讲噱”。观众的笑声,并不是由于朱三姐的见识浅薄而发的,倒反而是豪富金家的生活方式的不合理而引发的。观众感到这并不是对朱三姐的揶揄,而正是对富豪金家奢侈淫逸及对贫富不均社会的揭露。
       《归亡》折子书中,蒋月泉说过:“我演出时作了较大修改。避免了烦琐,穿插了一段归亡婆开场就说错的噱头。“我在这个基础上又穿插了自已说错书,即《庵堂认母》中刚开场, 徐元宰前去敲庵门认娘, 却 错说了许仙敲庵门的细节。如何补漏洞的一大段噱头。观众听来不嫌这个‘外插花’的运用,相反认为有哲理性。这是我根据噱书的研究而有了较大的创造”。 《骗上辕门》,是讲玉蜻蜒主人公金贵升的妻子金张氏,清点家产,发现其家产苏州六城门的河埠头被五绅缙等霸占,便委“天罡党”夺回埠头。争斗中伤了五条人命,五绅缙告官,知府、知县慑于双方权势,不敢断案,请巡抚蔡涓审定。蔡乃金岳父张国勋门生。金张氏求母设法。其母乃命家僮张福、张寿将张国勋骗至辕门并送进名帖。张迫于无奈才进衙谒见巡抚。这回书描述张福、张寿聪明伶俐,机智善变,喜剧效果甚强。蒋月泉说到家张国勋的书僮张福、张寿,大放噱头,令人捧腹。尤其张福说假话拿手。他从外面回来,向张老太太说了关于张家女儿金张氏“夺埠头”的鬼话。张福、张寿二人受张老太太之命,约好大家回去想如何说鬼话,骗张国勋上辕门为女儿争个高低。而阿寿贪睡没有想出什么鬼话,阿福为此十分气愤说:“骗上辕门成功后,老太太放赏,发财我一干子(即一个人)格!”阿寿却童心十足说:“格个勿来事格,要一人一半!”此时,阿福随即抢着说:“小赤佬!倷哪哼连说鬼话亦要吃大锅饭格!”“吃惯了!”阿福还要阿寿在自已说鬼话时补漏洞。他又以“天下掉下一只酱鸭”、“河上浮着一把十二斤斧头”等不切实际的话为引子。这就铺足了噱头。蒋月泉对其中噱头表示十分满意,观众也大为欢迎。其中扦讲运用恰到好处, 而“吃大锅饭”, 正是当年(1984)全国普遍流行的新词,蒋月泉感到说表“扦讲”中运用这一即兴而来的新词,亳无牵强附会放噱之嫌,而是倾向性很明显,分寸火候也很恰当。蒋月泉不是把什么人都说成为“吃大锅饭”,而是说“说鬼话亦要吃大锅饭格”,这是隐指有些人过分的贪懒而又处处要争名夺利的意思。
       蒋月泉说表艺术中运用“阴噱”手法,是十分丰富多彩的,而且手法多变, 不是单一不变, 有的是其他手法如《小卖》等,相互结合在一起。老艺人王子和誉有《翡翠玉蜻蜓》之称, 也擅于放各种噱头, 但放的噱头不雅, 还有黄色的内容。而蒋月泉适应新的环境在继承传统基础上, 对传统节目和表演艺术进行了改革,说表中敢于大胆创新赋予了传统书目和表演手法大胆创新,更为是一份值得后人学习的十分珍贵的艺术财富。正如中宣部长刘奇葆在今年召开曲协第八次代表大会指出的: “应当看到,艺术的生命力在于创新。一部中国曲艺史,就是不断继承创新的历史。如果因循守旧、故步自封,就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迟早也会退出历史舞台。要坚持扬弃继承、转化创新,在传承传统曲艺精华的基础上,注重结合观众新的审美需求,融入现代生活气息和新的艺术元素,不断改进作品创作和艺术表演,形成富有时代美学特征的新风格”。 蒋月泉老师在蒋派艺术中说表的“阴噱” 艺术手法多么值得很好的继承和珍惜啊!